空空⊙_⊙孙翔&唐昊推,除了吃和睡什么也不会干

【周翔】溯洄 13~15

更三章1.1w+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,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<<谁让你那么久不更。写得比较糙,等我一会再细修(。孙哲平的戏份多到我不忍直视,没事,下一更再冒个头,大孙就暂时不会出来了。推倒的13章做了挺多调整,总得来说就是更加慢热了哈哈哈哈哈【打死

前文戳我:目录。

13

“小周中的这毒不寻常。”方明华啜口清茶,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,三日前周泽楷执意要走,他拦不住,今日吴启得闲过来,没见着师兄懊恼万分,他们三人便在这儿商量上了。

杜明呆呆地低下头,见粗瓷杯里零星飘着的几片窄长的茶叶,心道,方师叔过得是越来越清苦了,住茅屋,吃粗粮,泡杯茶竟连茶叶也不舍得多放几撮。

“上等的金山翠芽。”

纠结的不是质量是数量啊!杜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。

“怎么个不寻常法?”吴启不在意,他还在为周师兄不辞而别闷闷不乐,颇豪爽的将杯中清茶一干而尽。

“我混迹江湖那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种剧毒,侵蚀经脉,内力越浑厚之人所受影响越大。”方明华皱了皱眉,也不知是在可惜自己上等的茶叶,还是因那奇毒,“此毒无法用内力逼出体外,只得暂时封住,一年后若配制不出解药……”

方明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吴启杜明二人盯着他的动作,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。

“我也不知道小周会怎样。”

弄了好半天,就给他们听这个?吴杜二人一齐送方明华一个白眼。

“况且,小周身上还有其他疑点。”轮回门的医师用一句话成功再次引得二人注意,“他不是第一次中毒,小周体内尚有多年前的毒素残余,同样是被封住了,只不过手法娴熟高明得多,这才多年不曾影响他的行动,第二次中同样的毒,很不好办。”

“多年前?”吴启托着下巴思索,“是周师兄尚在轮回门之时?”

“不清楚。”方明华摇头,“凭我的功力只能看出约莫是七八年前。”

历经吴县城外一战,嘉世山庄同轮回现任掌门私底下勾结,此事基本已确定下来,而八年前正是轮回师尊暴毙,嘉世意图吞并轮回之时。

这毒素是否乃嘉世独门独创还没有个定论,胡思乱想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将黑锅背了许多年,轮回上下除却他们师兄弟几人,自然是没有一人想要替周泽楷洗刷冤屈的。历经八年的悬案好容易理出点头绪来,又迫于形势无法继续调查下去。

“就不该由着周师兄离开。”杜明苦恼地抓抓脑袋。

“他想走,我们哪里拦得住,况且轮回也不安全。”方明华苦笑着说,那日他也不是没有试图拦下周泽楷,可天下第一高手岂是他一个大夫能奈何得了的。

“全天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。”吴启叹气,“好歹等我回来知会一声再走啊,就赶着这么两天?”

“说是与人有约。”杜明脱口而出,随即怔了怔,意识到自家师兄大约是与何人有约了,此刻周泽楷多半正在吴县城里,同孙翔在一起。

“好了,不说这个,小启,我和小明都不曾去今次的武林大会,你先前说好同我们讲讲大会上的趣事来的。”

“不是我不想说啊,谁让这几个月都被江副支使着满地跑呢,唉,说来说去也就那样呗。”吴启瞥了瞥嘴,“君莫笑嘲讽全开碾压各路大神,诸位都等着大会一结束就去围殴他,哪知他提前一天便离开了。哦,还有寒烟柔,没错小明你已经知道了,就是你女神唐柔,近来在江湖上受了不少批评,说她拿下个第一新锐就傲得不得了,同当年的一叶之秋差远了,根本当不起却邪。”

吴启一边说,一边满脸戏谑地看一眼杜明,杜明自然是龇牙咧嘴,嚷嚷着辩解道:“唐小姐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,她才习武多久?除了叶修,江湖上还有谁比她更当得起却邪?”

吴启不理他,清了清嗓子,神色转而黯淡下几分,继续道:“至于轮回,不用我多说了吧,要不是有江副和泊远撑着,估计得在各门派里垫底,掌门他就是个草包。”

这么说着,他忽然有个胆大包天的设想——如果周师兄接过掌门之位,他们扬眉吐气的日子是不是就要来了?可是会有那么一天么?思及至此,轮回的刺客心下不禁叹息连连,若没有八年前的事,周师兄多半已担起掌门一职。

三人一面品茶,一面聊武林大会。等晌午刚过,江波涛急急匆匆地过来了。

“小周呢?”轮回的副掌门甫一进门便焦急地问。

杜明愣了愣,旋即答道:“周师兄三天前离开了,让我给您打个招呼。”

“什么!?”江波涛面色阴沉下几分,这位轮回的二把手向来和颜悦色,真要发起脾气来,却任谁都要抖三抖。

“怎么了?”方明华问。

“我找着还他清白的法子了,不过要他亲自到场才行。”江波涛的脸越来越黑。这可是他们几人心心念念好些年的事,临到最后关头,却掉了链子。

“那,那怎么办?”杜明没出息地抖抖抖,咽口吐沫,自告奋勇道,“要不我去把他找回来?”

“去。”江波涛像是周泽楷上身,言简意赅,一个字说得掷地有声,惊得杜明从椅子上弹起来,连滚带爬着就向茅屋外去了。

总之,先走一趟吴县吧。

 

此时,被轮回众人惦记的周泽楷打了个喷嚏。

他正被孙翔带去醉仙楼吃西湖醋鱼。

孙少爷表示他不差钱,什么蟹粉狮子头,软兜长鱼,龙井虾仁,虾爆鳝背点了一大桌,还要了一壶上等女儿红,谁承想他其实根本不会喝酒。

色香味俱全的江南菜一道一道端上桌,孙翔的筷子一刻也没有停——唰唰唰地往周泽楷碗里夹菜,一边夹嘴皮子还一边动个不停,估摸着是想给周泽楷把这些菜肴一个个介绍过来,奈何嘴上的技能点没点正,说来说去也不过是“这个不错!”“这个超赞!”“你快尝尝!”

周泽楷看他迅猛异常的动作,心想,孙翔去练战矛一定特别合适,可惜想练的多半是重剑。

等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,孙翔就给周泽楷斟酒。很快酒杯满了,他也不急着动筷子,开始撑着额头,“柔情蜜意”地盯住周泽楷看,孙翔回想起孙哲平看张佳乐的眼神,准备依葫芦画瓢学一下,这样周泽楷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情意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这露骨的灼灼目光根本没有丝毫的“柔情蜜意”可言,反而像是在看一只过年养肥了待宰的家畜,让周泽楷紧张到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“你快吃啊。”孙翔催促,他觉得周泽楷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,真让人着急,虽然这样也挺可爱的。

孙翔这人就是这样,黑白分明,承认了谁,就不管不顾相信他,喜欢上谁,也就不管不顾地待他好。自他得出“喜欢周泽楷”这一结论后,也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,更是全然没有意识到,冬天的时候,他还对周泽楷戒备满满的,这转变实在让人有点吃不消。

可他长这么大还没尝试过对什么人特别好,因此总显得不得要领。

周泽楷不知道那么多,他望向那双亮晶晶的眸子,只觉得孙翔的纯粹直接又一次触碰到他的心底。

若有机会,他愿意一直保护这份纯粹,不被江湖上的污浊沾染半分。

——若是有机会的话。

“……好吃。”周泽楷对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轻笑出声,夹了一块西湖醋鱼细细咀嚼起来。

孙翔盯着那笑容直发愣,面前这人长得太他妈好看了,笑起来更是好看到没天理。甚至有一瞬,他觉得闯荡江湖,行侠仗义什么的,也不如同眼前之人每日相对而坐来得有吸引力。

“咳咳。”这都什么跟什么,太没志气了!孙翔默默鄙视自己一通,尴尬地扭过头去,说,“你别吃太多,留点肚子,我们一会去知味观。”

“……”周泽楷望向一桌子还没怎么动的美味佳肴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他在吴县多呆一阵子,大概会被孙翔喂肥。

 

酒足饭饱后,二人便去了知味观。孙翔悄悄侧过头观察周泽楷的神色,试图猜测他爱吃什么。

大约是因为在醉仙楼吃得太饱,周泽楷没什么食欲,看什么都是眼神淡淡的,搞得孙翔那个急啊。

“老板,每样都打包一份。”最终,孙小少爷还是决定再一次展现自己的壕力,周泽楷想出声阻拦,酝酿好半天,几番张口都没吐出一个字来,等老板热情地把打包好的卤味递过来,也只好无比郁结地闭上嘴。

从知味观出来,又恰好碰上孙哲平,曾经的第一狂剑眼神淡淡扫过二人,什么也没说,脚下一拐,走进对面的茶馆。

“这人准是有病。”孙翔嘟嘟哝哝地抱怨。

 

“这时候如果杜明在就好了。”二人漫步在西子湖畔,孙翔两手拎着沉甸甸的卤味,还硬是不让周泽楷帮他分担,他想如果是杜明那个贪吃的,肯定特别乐意给他提着,然后一大半卤味就被私吞了。

说起来,周泽楷和杜明似乎关系匪浅。

“杜明那小子现在还好么?”孙翔问。

“好。”周泽楷答。

武林大会后,吴启兴冲冲地跑回来,不说别的,就把眉毛挑得老高,说今年的最佳新锐寒烟柔就是那吴县唐府的唐小姐,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,又被江波涛拎走跑腿去了。吕泊远也事务繁忙,因此轮回的小剑客想找个人打探消息都找不到,一连好几日捶胸顿足,哀叹错过了大好机会。

想到这里,周泽楷不禁弯起唇角笑了,孙翔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只是莫名的,心情也一起变得特别好。

“周泽楷,说起来你看我这么英俊潇洒,气度不凡,要什么有什么,不考虑跟着小爷我混么?咳,说真的,今后行走江湖也好有个照应不是。”

周泽楷怔了怔,忍不住笑出声来,孙翔心心念念着想要去江湖上闯荡,估摸着忍到这时候才把这事拿出来说也是不容易,之前还那么煞费苦心地带他吃遍吴县城,真真可爱得紧。

他自然是没有想到,孙翔如此待他,除却“收买”的意味,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。

周泽楷原本也是打算好同他一起走的,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,他突然想到什么,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。

先不说那一档子要他去慢慢澄清处理的事,眼前还有更棘手的问题……

“一年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意思?”孙翔瞪大眼睛。

“中毒。”周泽楷自然是将方明华的话听进去了的,说实话他倒没觉得这事有多棘手,一年内功力大打折扣,他还是有自信不教江湖上大多数高手近身,况且他有足足一年的时间可以解毒,即使最终解毒不成也足够他将某些事做完了。

他现在犹豫的是,应当如约定那般现在就带孙翔离开,还是等找到解毒的法子后,再来带他走。

“一年后……不知道会怎样。”沉思片刻,他打算将决定权交给孙翔,“危险,不能保护你。”

话一出口,周泽楷就觉得自己真是狡猾,孙翔会做出怎样的选择,他其实再清楚不过了。

孙翔从来不是个畏缩不前的人,再怎么告诫他前路凶险,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向前,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。

“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个!”孙翔明白他的意思后,怒不可遏,首先想到的居然并非他能不能去江湖上,是不是被小看了,而是周泽楷现今的处境。

但转念一想周泽楷不过刚到吴县,也立即坦言相告了,那闷葫芦能坦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容易,才硬是压下火气。

“谁说我要你保护了!我们明天就走,天下那么多名医,总有一个能医好你。”

周泽楷笑着点点头,说:“好。”

解铃还须系铃人,在那之前,他要先探一探嘉世山庄。

 

 

14

“这还真是奇事一桩,山上的桃花全谢了,却独独留了那南屏山上的盛开不败。”

“我看这是祥瑞之召,你想想那南屏山上有什么?嘉世山庄啊!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嘉世要出头了?”

“呵呵,谁知道呢。”

吴县茶馆总能让人听到些趣事。孙哲平细细揣摩起入耳的一番对话,他不信什么祥瑞之召,嘉世也没有王杰希那样的能人,山上的桃花盛开不败,必然是有蹊跷。

嘉世在打什么坏主意?

说来,他回到吴县这么多天,尚未曾拜访作为地头蛇的嘉世,怪说不过去的。

既然如此,那就在这两天去一探究竟罢。

 

孙哲平前脚刚走,孙翔和周泽楷就从西子湖畔绕回,提着满手的卤味进了茶馆。

四处张望一会,确认自家兄长不在后,孙翔才招呼周泽楷挑个位置坐下。

这不奇怪,这间茶馆每日都有人说书,将江湖上的轶事改编成话本,再以说书的形式演绎出来,孙哲平不喜欢听,自然是要在屏风拉开前离开的。

叶修这个江湖上不褪色的神话在近日里复出,茶馆自然又把那几部古早的《一叶之秋》拿出来说,据说关于君莫笑的新话本也在筹备中。孙翔觉得忿忿不平,凑到周泽楷耳边低声抱怨:“你说你好歹也当过这么多年天下第一,怎么就没人写你的话本?”

周泽楷无奈地摇摇头,心想听自己的故事被别人说出来,甚至写成书,这感觉大概会很微妙。孙哲平大约也是因为听到落花狼藉同百花缭乱的事经他人之口道出,心下不那么舒服,才不爱听书的。

“没事,以后我帮你写,小爷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。”孙翔安慰他,也不知是否是一时兴起。周泽楷得承认,孙翔写的故事,他还满想看的。

惊堂木一拍,全场肃静。饶是看君莫笑再怎么不顺眼,孙翔也立刻被这极富吸引力的故事勾走了,叶修被称为神话,那本事绝不是盖的,《一叶之秋》曾火爆数年,也并非没有理由。

此书共分十册,前九册作者秋木苏,八年前写完九册后不知何故销声匿迹,《一叶之秋》作为一个未完结的故事让平民百姓念念不忘。直到四年前的某日早晨,书肆的人在门口发现第十册的手稿,只是署名已换成蓝桥春雪。

这蓝桥春雪也不知是何方神圣,从他的文字能看出,他同秋木苏一样,也是一位对叶秋极为了解的人物,书肆老板二话不说,将之推广,至此《一叶之秋》才算凑齐全系列。

从茶馆出来后,孙翔依旧眉飞色舞地说着评书中的精彩内容:“那个伏龙翔天,龙抬头!太不可思议了!真能做到那样?”

“可以。”这龙抬头是叶修的招牌绝活,周泽楷亲眼见过无数次,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再也不用了。

“哼,那个不要脸的老混蛋能做到,我也能!”不知不觉间,孙翔的仇恨值已经完全转移到君莫笑身上了。

他觉得自己没那么想练重剑了,反而对战矛生出几分兴趣来。

 

二人回到孙府已是入夜。

这是周泽楷夜宿吴县的第二个晚上,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,加上孙翔也急着出发,时间紧迫,必须趁今夜有点行动了。

夜深人静,周泽楷换上一身黑色劲装,悄悄向南屏山去了。运气好的话,今夜他便可得解毒之法。

不过前后片刻的功夫,孙府东厢房内也闪出一个人影,御气向同个方向去了。

嘉世山庄位于南屏山山顶,同吴县四周许多山峰一样,半山腰以上栽满桃花树。算算五月也该是桃花飘落的时候了,可周泽楷远远就瞧见南屏山上红艳艳的一片桃花开得正盛,丝毫没有凋零的迹象,重瓣花较别个山头上的单瓣更妖冶几分,在月色下被映得晶莹剔透,竟是说不出的诡异。

周泽楷心下涌起一股不详,脚下步子却不曾停顿,他既已决定夜探嘉世山庄,便不会退缩。

提气于桃花林中向前笔直跑动片刻,一抬头却并未见到树林的尽头,眼前的桃花好似无穷无尽,层层叠叠在他面前铺散开来——他竟无法辨别出方向。

南屏山不高,这片桃花林理应也不大,依着一个方向走,总能走出去。周泽楷放缓步伐,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,也不知走了多久,仍旧没有看到桃花林尽头,反而是呼吸越来越困难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这时候再要提气已是无能为力,竟同前日里毒发的症状如出一辙。

浓烈的桃花香扑鼻而来,再待细嗅,才觉出香气之下有种古怪的气味。

周泽楷不确定他是因这片林子而毒发,还是方明华错估了嘉世山庄所用毒素的毒性。方明华作为轮回最优秀的医师,这事不该搞错,况且这毒发的时机也太过凑巧。

他不该贸贸然闯进这片蹊跷的桃花林。

视野越来越模糊,步子越来越沉重,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慢了,他忽然脚下一轻,被一个小土包绊倒在地,正栽在一棵桃花树前,再难爬起来了。

黑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再次攀上周泽楷白皙的脖颈。

 

孙哲平此时也是纳闷,他轻功不及周泽楷,再加上出来得晚,刚到这片桃花林的半山腰,就见那人在这片不很宽阔的林子里瞎转悠,面色难看得很。

这是怎么了?他很不解。

莫非这林子有蹊跷?试探性朝里走两步,并未觉得有何不妥,再看周泽楷,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晃,也不知是想向前还是向后,孙哲平没有出声,继续朝林子里走几步,又观察了会他的动作,确定这树林只对周泽楷有影响。

现在该怎么办?还未寻思出个所以然来,周泽楷就倒在一棵桃花树前,失去意识。

啧,他本想着来夜访嘉世山庄,现在却不得不给这个晚辈收拾烂摊子了。

 

孙哲平发誓,要不是看在自家蠢弟弟的份上,绝不会闲得把一个同他体格相当的男人从南屏山半山腰扛下去。

所幸下山走一段就是兴欣酒家。

也不知是是何缘故,已是半夜三更,那兴欣酒家却灯火通明,大门敞开。孙哲平甫一走至门口,老板娘陈果就探出个脑袋,说:“哟,孙大少爷,这是怎么了?”

陈果也不等孙哲平答话,转而看到他肩上驮着个面色惨白的好看男人,又担忧道:“他这是不舒服?”说罢便自顾自朝着酒馆里吼一嗓子。

“这儿有人病了,小安你出来看看!”

说起来……兴欣?这是巧合?啧,叶修的新门派还真是起了个烂大街的名字,和这小酒馆都能重名。孙哲平默默吐槽。

那兴欣的老板娘陈果最喜欢自说自话,这就热情的把孙哲平招呼进门,说:“咱吴县城里一直缺个像样的大夫,安文逸是我表亲,在霸图学医多年,前阵子决定搬过来开医馆,这不,我们今天把隔壁的包子铺改装了,忙到现在,正给他接风洗尘呢。”

孙哲平略一点头,把人扛进酒馆。

 

“他这是中毒了。”安文逸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陈果拍着胸脯保证,别看他年纪小,医术是一点也不差的。

孙哲平不置可否,他不管周泽楷中没中毒,中的是什么毒,只问安文逸能不能医好。

年轻的大夫没有给出明确答案,说把这位少侠留下过一夜,明日一早再来接回去。

“接回去?”孙哲平挑眉,“他自己不能走回去?”

“……能。”安文逸觉得这人面相真是凶狠得紧。

孙哲平没再说什么,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陈果,头也不回地向孙府去了。

“这孙家少爷也真是,脾气一个比一个大。”陈大老板娘一边摇头,一边将银票摊开,对着亮光瞅了瞅,顿时喜上眉梢——这数额,他们酒馆上下一整个月都不用愁吃喝了。

“老板娘……”安文逸从竹筒里倒出一粒丸药,就着温酒给周泽楷喂下去,“光这一粒就远不止那个价。”

“这有什么。”陈果翻个白眼,安文逸总是把利害关系分析得一清二楚,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,这让她特别看不爽。

“那是叶修欠他的。”陈果又说。

 

孙翔一觉醒来,发现周泽楷和孙哲平一齐不见了踪影,很是纳闷。

这两个家伙,该不会前一日没打够,又寻个地方继续切磋去了吧?靠,为什么不带上他!太不够意思了。

正寻思着此二人会上哪儿切磋,孙哲平就推门进来了,看起来整宿没睡,脸色很是不好。

昨夜他将周泽楷丢在兴欣酒家,本打算回孙府,转念又想到山上那片诡异的桃花林,便转个弯,再一次上了南屏山。

在桃花林中搜寻片刻,他发现桃花树下长了一种奇异的药草,通体紫黑,叶片硬而尖锐,仔细嗅来,还有股异香。

百花谷之所以被称之为百花谷,既是因当初他同张佳乐寻得一片满是奇花异草的山谷,张氏一族对药草很有一番研究,张佳乐虽不及第一神医张新杰那般精通医术,倒也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,自然对这片山谷甚是喜欢,当下决定将他们的门派建立于此,命名为百花谷。

孙哲平不懂医术,要搞清楚这药草的来历,还得问张佳乐。可张佳乐自辞去百花谷掌门之位,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。他自然也不可能去霸图找张新杰帮忙。

刚踏进门,他就听见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,自家蠢弟弟抱着个臂拦在他面前,挑眉问道:“周泽楷呢?该不会被你做了吧?”

瞧瞧这熊样,孙哲平一点不怀疑,如果他说他把周泽楷做了,孙翔一定会扑上来拼命。

“他出门有事,迟些回来。”孙哲平都懒得好好编个说辞忽悠他。

“他一个人在吴县人生地不熟的,能有什么事?我去找他!”说罢孙翔就迈开长腿要出门。

“站住。”孙哲平额角一跳,“离了他你就活不了了?”

“什么玩意……”孙翔刚要反驳,哪知孙哲平二话不说,抽出葬花丢到他脚边。

“用葬花,试试你偷来的那几招。”曾经的第一狂剑扬着下巴说道。

 

这也是他刚刚从南屏山回来的路上做出的决定。

时间紧迫,可不能由着孙翔胡闹了。周泽楷现今自身难保,孙翔去意已决,拦是拦不住了,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尽快教他如何自保。

要将葬花交给孙翔么?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,然而还未细思就立刻否决了,这把重剑是张佳乐送他的,即使是亲弟弟也舍不得给。

孙翔愣了一愣,很是不解,这铁公鸡平日里对这葬花可是宝贝得很,断然不会让旁人碰,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?

孙翔此前并未接触银武,更不用说这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葬花。即使在知道孙哲平的身份后,对葬花的执念淡去许多,也还是不妨碍他立刻兴奋起来,一时间竟忘了原本是打算出去找周泽楷的。

孙翔拾起葬花,跃跃欲试。

十字斩,倒斩,连突刺等等一系列狂剑士和剑客的低段招式施展出来,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。

这剑不听使唤,每招每式用出来都不对味,天生的直觉告诉他,这不是因为他刚刚接触银武,是其他什么,更为根本的问题。

“你不适合用重剑。”孙哲平说,不知何故竟是松下一口气来。

 

 

15

周泽楷醒来,发觉经脉通畅许多,功力较原先又恢复两成。

他隐约记得昨夜只身前往南屏山,闯进一片桃花林怎么也出不去,后来不知怎的就晕了。这地方像是客栈的厢房,正思索是谁带他来的,房门就被叩开,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男人走进来。

“昨夜是孙家大少爷带你过来的,他让你能走了就自己回去。”安文逸面无表情地开口,又掏出一支细小的竹筒丢给周泽楷,“你中的毒不是封住就无事了,情况特殊还是会发作,若躲不过了,就吃一颗筒里的丸药,记住,只有三颗。”

周泽楷点点头,思索片刻,慢吞吞地说: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别谢我,孙大少爷是付了钱的。”安文逸说罢就转身出去了。

周泽楷心知肚明,自己的功力有所恢复正是拜这位大夫所赐,他做的竟比方明华还好,单是这一手医术就价值千金,能压制住那奇毒的丸药更是少见,不可用银钱来清算。

“谢谢。”他再一次道谢,也不知安文逸有没有听到。

 

回到孙府,周泽楷正撞见孙翔握着葬花发怔。

孙哲平见他过来,眉毛也没抬一下,道:“把你的荒火碎霜拿出来给他使使。”说罢就打着哈欠回房了。

孙翔抬头看向周泽楷,眼神很是迷惑,也没管他为何一夜未归,恍惚道:“孙哲平那个混蛋说我不适合用重剑。”

开什么玩笑,他想成为一名狂剑士想了好几年,现在居然用一句“不适合”来打发他。

周泽楷没有多言,他清楚孙哲平的意思,也理解孙哲平的苦心,他在江湖上树敌无数,孙翔跟着他,自然是要掌握自保能力的。

“枪和矛……都很好。”周泽楷将荒火碎霜转换成枪形态,递给孙翔,想了一下又补充,“比重剑好。”

语气很是笃定,几乎就要让孙翔忍不住信了。

可信归信,这枪或矛的一招半式,孙翔是真一窍不通,拿着个天下数一数二的银武,只会做些简单的戳刺砍划动作,发不出半点威力来。毫无头绪地胡乱动作片刻,好几次茫然地停顿下来,不知该如何继续。

孙翔觉得泄气,将长枪朝周泽楷那儿一丢,坐上台阶,说:“我不会。”

“学。”周泽楷接过长枪,微微一笑,他觉得孙翔和长枪真真是较起重剑更配些的,可不知何故,总还缺了些什么。

他沉思片刻,没有使出那套招牌枪法,而是凭借记忆舞了一套叶修常用的矛法。跟了叶修那么多年,加之他过人的天赋,即便没有特意去学,一叶之秋的矛法也早已掌握得七七八八。

因此,当孙哲平从房里出来,就见孙翔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,仔细辨认一番,竟能瞧出这是叶修的招式!那伏龙翔天虽没有魂与气,好歹也像模像样的有点架势,这才多一会功夫,居然就在挑战伏龙翔天这样的高段数招式,看来孙翔习武的天赋的确在他之上。

假以时日,必能成大器。

孙哲平没有打扰此二人习武,若有所思地循个偏门出去了。

 

孙哲平打算去给孙翔寻一把战矛来,最好是银武,这难度着实有点大,实在不行橙武也凑合,紫武则不予考虑。

城里的兵器铺规模不大,原本吴县城的兵器有一半都从嘉世山庄流出,天下第一锻造师苏沐秋同他的妹妹苏沐橙,除去一心一意锻造那几把最上等的银武,时不时也会试做些略次的拿去吴县城里卖,从苏沐秋手中流出的兵器,再怎么次那也是银字号的。

苏沐秋亡故后,吴县城中的兵器铺就再没有点像样的货色了。孙哲平揣着一沓银票,挑挑拣拣半天也没见着一件满意的。

有钱没处花是怎样一种感觉,孙哲平算是体会到了。为了这个弟弟他也是操碎了心。

从城西向城东去,不知闲逛多久,一抬眼竟又到了那兴欣酒馆,陈老板娘还是那么精神,老远就冲他吆喝,要他进来喝酒。

闲着也是闲着,孙哲平决定坐下喝一壶。

陈果亲自上酒,是今年新出窖的梅子酒,老远就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。兴欣酒馆的老板娘善酿果酒,这是吴县众所周知的事,传说滴酒不沾的一叶之秋当年路过酒馆,也因这香气馋得不行,忍不住喝上一壶,在酒馆里大醉三天。

孙哲平自是没有他那么怂的,一杯杯梅子酒灌下去,面不改色,愁容不减,半壶酒喝完,才发现陈果仍旧坐在对面,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盯住他,教人瘆的慌。

“咳咳,怎么样,那少侠是不是活蹦乱跳地回去了,孙少爷对文逸的医术可还满意?”陈果见孙哲平投来一个疑惑不解的神情,立即兴致勃勃地开口。

“满意。”孙哲平点点头,继续斟酒。他想这老板娘是想要打赏?平日里看来也不是多贪财的人啊。

“满意就好。”陈果面露得意之色,又说,“我看孙少今日似有烦心之事,不如说来听听,说不定我这儿有法子呢。”

一个开酒馆的能有什么法子?孙哲平皱眉,转念一想,觉得说出来也无大碍,便坦言道:“想给舍弟找一把战矛,最好是银武,找遍吴县城也没见着合适的。”

“银武战矛?那可不就是却邪么!”

“……”果真是开酒馆的,除去却邪估计也不知其他银武了,这叶修的兵器,现今到了寒烟柔手里,岂是那么容易入手的。

陈果见他面色阴沉下几分,便讪讪闭了嘴,沉默片刻,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,道:“这银武战矛,咱吴县城里的唐府不就有一把?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“火舞流炎。”孙哲平接口,若不是陈果提起,他还真就忘了这茬。

这火舞流炎也是非同一般,据传乃是却邪最完美的仿制品,在战矛中算是数一数二的。它比却邪更轻,也更短些,对操作者的要求低一大截,是诸多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贝。

唐老爷向来将之作为镇宅之宝,江湖上无数英雄豪杰花重金却求而不得。

这也难怪,唐府同孙府一样,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
要说服唐老爷让出战矛,又谈何容易。

说来,前日里他遵从父命拜访过唐府,倒是没见着唐家小姐,后来一打听,才知道唐柔早就离家出走了。

孙翔被悔婚,那小子自己不在意,对于整个孙府也是件极丢面子的事。

思及至此,孙哲平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怎么说服唐书森了。

 

评判一名武者武功高低,不能单单以其掌握招式的多少或是内力的深厚程度,这还关系到出招的速度,时机的掌握,招式之间的衔接与使用的娴熟,孙翔显然在这方面很有天赋,周泽楷将基本招式教给他后,他很快创出一套自己的连招来。

相对的,驾驭一个招式也不单单是凭借技巧,还需要深厚内力的支撑。

周泽楷开始教授他如何将内力附着在兵器上,又如何用内力对对手造成有效伤害,他估算过孙翔的功力,驾驭怒龙穿心这一段数以下的招式应当都是没问题的,至于伏龙翔天,斗破山河这些大招,也只好暂且搁置了。

这几日,孙哲平隔三差五就往隔壁的唐府跑,孙翔也不在意,整日拖着周泽楷同他一齐练武,全身全心地投入进去,进步可说是一日千里。

又是数日过去,孙翔终于熟练掌握怒龙穿心,兴致勃勃地问周泽楷:“小爷我要是和你打,能有几成胜算。”

“呃……”周泽楷眉头皱得死紧,看来很是为难。

靠!孙翔怒,没有就说没有好了,这么扭扭捏捏的,他孙翔是什么人啊,怕他受不了这打击似的。

这哪里是打击,周泽楷很想说,几日之内能有如此进步,在整个江湖都是绝无仅有的。

孙翔不依不饶,闷声闷气地问:“那和杜明呢?”

这回不是零了,周泽楷很诚恳地回答:“两成。”

“哼!”孙翔不理他,转身把长枪甩得杀气腾腾。

周泽楷见他气鼓鼓的可爱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
 

孙哲平在醉仙楼给周泽楷和孙翔践行。

临行前他给孙翔准备一份大礼——银字号战矛,火舞流炎。孙翔握在手里掂量掂量,说:“轻了点,还比周泽楷的长枪短一截,不过也凑合。”

这小兔崽子真知道搞一把银武有多不容易么--#。

“二翔,我告诉你,你得好生收着这柄战矛,这是借你的,一年后得拿回来还给唐老爷。”孙哲平龇牙咧嘴地警告。

“靠!别叫我二翔!”孙翔怒,“就一年?这唐老爷也太抠了吧。”

这一年还是他拿那门告吹的亲事出来说道,软硬兼施,好说歹说老半天,又押了不少银票才求得的,这小子居然还嫌少?

孙哲平不理他,转而看向周泽楷,面色阴沉下几分,皱眉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筒,拧开,从中取出一截透明的蜡块——里面封着几根紫黑色的草药。

“那日大约就是这东西让你中了魔怔,现在封在蜡中,对你不会再有影响。我不懂草药,日后你们若是遇到张佳乐,就问问他,这多半是你解毒的关键。遇不到张佳乐,就去霸图找张新杰,再不济找叶修也行。”

周泽楷点点头,接过竹筒。

孙哲平又说:“若是遇上张佳乐,帮我对他说声抱歉。”

周泽楷又要点头,哪知孙翔抢过话头,道:“抱什么歉,你这些日子练剑都是白练的么,什么不想留他一个人都是鬼话啊?有种自己去说啊!”

孙哲平额角青筋直跳。想想这欠打的弟弟很快就要走了,到时眼不见为净彻底舒服了,才堪堪忍住火气,也不理他,对着周泽楷继续问道:“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
“金陵。”周泽楷没有迟疑地答道。

“为何?”

“六月之约。”周泽楷想了想,他这样说大概没人能听懂,个中缘由太多,一时半会说不清,他也不好多做解释,只得继续道,“六月,叶修会去金陵。”

孙哲平点点头,没有追问,闷声不响喝下好几杯酒,才迟疑着说:“照顾好那蠢货。”

那蠢货说的自然是孙翔,周泽楷闻言连连点头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,孙翔气得哇哇直叫,扑上去要和孙哲平拼命,孙哲平一脸嫌弃地躲开了。

 

“一路顺风。”

三人胡闹好一会,又交代了些琐碎的小事,孙哲平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了,便端起酒杯,一仰脖子,将杯中的陈年女儿红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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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?现在的状况是,二翔百分百开窍,但小周还不知道自己对二翔是那样的喜欢。

好几天不更,我又慢热出新高度xxx

相信我!到了金陵,别说牵手了,一定把他们的初夜也一起搞定xxx

PS六月之约是因为蓝河的生日在六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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